那一天,季北周都没出现,卢思楠术后第二天,他到医院时,同行的还有两个男人,一个五十多,另一个则三十左右的模样,行色匆匆。
卢思楠原本还在跟于奔拌嘴,看到进来的人,脸都白了,眼眶一红,低声说:“爸、哥——”
“卢先生,你们先聊。”
季北周示意于奔、林初盛跟自己出去。
三人在医院食堂买了点吃的,坐下后,季北周才开口,“吃完饭,我们就回去。”
林初盛愣了下,于奔则悻悻笑着,“也是,最近保护区不太平,肯定缺人手,她家里人也来了,不需要我们照顾,估计再见到她时,她又是那个活蹦乱跳的小黑妞了……”
“她不回来了。”季北周说道。
于奔皱眉,“队长,您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她报名志愿者,为期一年,也快到时间了,她家人过来,就是待她养好伤,就直接带她回家。”
季北周语气轻松,就像在闲话家常。
“吃了饭,去跟她道个别,我们就出发。”
一顿饭,食不知味。
——
待他们再回病房时,卢思楠眼睛通红,显然已和她父兄聊完,已做出了决定。
“队长,谢谢你这么长时间的照顾,这近一年来,我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……”卢思楠强忍着哭腔,冲他笑着。
季北周只点了点头。
于奔站在床前,支吾半天,才冲她笑了笑,“好好照顾自己,我还要在这里待两年,等我回国了,去找你玩。”
“我电话号码不变,你如果回去,随时都能联系我,回去之后,替我跟他们问好,不能亲自跟他们道别了……”
“好。”于奔笑着。
“你可别忘了,你还欠我一条命,等你回国,我可是要找你讨要的。”卢思楠咬唇,眼眶倏得一红,忍着牙颤,道了声:“保重——”
卢思楠和林初盛互加了联系方式,约好有空在国内碰面。
**
开车回保护区,一路无话。
同伴离开,大家甚至来不及道别悲伤,巡逻检查,紧张有序。
盗猎团伙猖狂,居然敢攻击射杀保护区工作人员,区内加强戒备,电视台的拍摄暂时告一段落,连林初盛等家属的行程也提前结束,离开时间,比原定日期早了三天。
投入工作的季北周,几乎没时间照顾林初盛。
每次出去巡查的时间也越来越长,有时一走,再次碰面,就是两三天以后。
这期间,保护区放生了两只接受过野性训练后的老虎,让它们回归自然。
放归老虎,温文很激动,小脸上写满了亢奋,却又在得知两天后回家而哭红了眼。
林初盛以为,离开之前可能都见不到季北周了,却在离开仅剩两天的傍晚,在食堂遇到了他。
——
季北周刚巡查回来,他几个小时后还要出去,时间不多。
陪她吃了晚饭,两人去外面走了走。
走的是她刚来时,季北周带她走过的路。
穿过一段雨林,便是一小片荒原,只可惜今晚的天空,雾色低沉,月光微弱,星光黯淡。
季北周忽然停下,林初盛随之顿住脚步,抬头看他。
他抬头看着天,晦暗的星光落在他眼底,却亮色惊人,“要下雨了。”
“要回去吗?”
林初盛刚一转身看向来时的路,手就被他攥住,牢牢锁在手心。
他低头靠近,目光深邃温柔,“你走那天,我可能没法送你。”
“没关系,你忙你的,不用管我。”
“叫你过来,却没好好陪过你。”季北周说得无奈。
就在林初盛要开口说话时,有雨滴落在她脸上。
季北周也感觉到了,此时跑回驻地只怕也要被雨淋透,他拽着林初盛,寻了最近的一棵树暂避。
热带的雨,来得急,去得快。
到了树下,枝叶虽然能挡去大部分雨水,却也有雨水循隙掉落,林初盛皱着眉想要寻个落雨没那么多的地方,季北周却动手脱了衣服……
她还没反应过来时,季北周双手一抖一撑,衣服遮过她的头顶,为她遮了雨。
有了衣服遮挡,一时间,竟无一滴雨水落到她身上,两人靠得近,季北周身上早已落满了雨水……
“我知道要下雨,本来不该带你出来的。”季北周低头看着被他圈在身下的人。
“我很快又得走了,时间不多,想跟你独处,只有这点时间。”
“我这个男朋友挺失职的。”
“你来时,我没接你,你走了,我又不能送你……”
季北周语气无奈,林初盛却见不得他这般模样,胸腔内好像有股热意涌动着,心脏剧烈跳动的同时,好像在驱使她做其他的事。
她稍稍往前一步,两人鞋尖挨着,她伸手抓住他的衣服,踮脚——
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下。
落的雨,冰凉。
他的唇,灼烫。
她感觉到季北周身子僵了下,身子稍稍抽离,两人的呼吸纠缠,季北周紧盯着她,只觉得唇间那点热,好似一股热风,鼓噪着他,吹得他浑身血液翻涌。
“你没来接我,是我没告诉你,所以不怪你,你不送我,也没关系,因为你有正事要忙。”
雨声湮灭她的声音,声音很小,却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。
因为她说:
“我怎么样都没关系,可是季北周……”
“等你回来,一定要告诉我。”
“我去接你。”
这世间的情话无数,季北周却觉得这句最动人。
在林初盛脚跟落地,抓着他衣服的手一松,季北周的手也松了。
外套掉落,雨水穿过枝叶而下,林初盛整个人被他抱起来,双脚离地,一瞬间,身子被他抵在了后侧粗壮的树干上。
他一只手按着她腰上,一手抚着她的后脑勺,偏头,吻住了她。
热烈,迫切,用力——
林初盛渐渐站不住,身子软在他与树干之间。
雨打枝叶,漫天而下,她却可以清晰听到两人的呼吸轻喘,还有他靠在耳边,热声说的一句:
“怎么办?我越来越喜欢你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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