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衿生把周仲庭带回警局了。
一时间,赵局和负责新闻发言的莫姐忙得不可开交。
各个组都忙活了起来,都想着借着这个机会把周仲庭直接留在警局,然后一条龙服务送到监狱去。
谢衿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,居然把魏止艾扔到了周仲庭的接待室里。
周仲庭没有电影里黑帮大哥那种威严冷酷,反而是个稳重的企业家的样子。
他不慌不忙的坐在接待室里,一点儿也不害怕外面一大堆想方设法查他的警察。
魏止艾天生情感淡漠,这辈子也学不会义愤填膺。
他翻着杂志,懒散的坐在周仲庭面前,像个无脊椎动物一样软在沙发里。
周仲庭也算坦率,单独对着魏止艾就不再装模做样,开门见山问道:“抽烟吗?”
魏止艾把书翻得跟数钞票似的,头也不抬道:“我不抽别人的烟。”
周仲庭挑眉,低头点上烟,心满意足的吐出一口烟。
“你翻书那么快能看懂吗?”周仲庭闲散的弹了弹烟灰,“你跟问桐是一样的对吧?我是说……某些方面。”
魏止艾顿了一下,他合上书,从自己西服口袋里掏出烟,慢条斯理的把烟盒里夹着的一根头发抽出来。
他交叠双腿,偏头点上烟,敛眸沉默了一会,苍白的脸色显得他脆弱易碎。
“他是精神变态者,我不是。”魏止艾终于开口,烟雾缓慢而无力的从他淡色的双唇中飘出,“我是自我可控的反社会人格,这两者是不一样的。”
烟雾升腾而上,他的面容在淡淡的烟雾后有些模糊,像是带着面纱。
“而且我一目十行,是高智商的可自控反社会人格。”魏止艾执拗道,“如果我愿意,我可以骗过所有人那种高智商。”
这人到底是多执着于自己的智商啊?
周仲庭笑出声来,他轻声道:“你想过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吗?”
魏止艾重新翻开书,淡淡道:“重要吗?”
周仲庭愣了一下。
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,似乎日后也会一直这样漠然下去。
不可笑,不惊讶,不恼怒,不悲伤。
如同死水般不生波澜。
这问题对于他来说,跟走路时不注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。
无关紧要。
“是什么造就了我们对来源的求知欲?对未来的无知,以及对于活着的渴求与热情。”魏止艾夹着烟,无聊的翻着杂志,“我既能坦然等待未来的死亡,也没有对生活的热情。”
周仲庭忘记了把烟放回嘴里。
“我情感淡漠,自毁倾向严重。”魏止艾用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烟,拇指和无名指捻起书页,“并且我经常控制不住的将人物化,你会在几十亿个石头中找两个你踩过的石头吗?”
周仲庭声音颤抖道:“当然不会。”
魏止艾点了点头道:“这就对了。”
周仲庭还想说什么,魏止艾不耐烦的抬头望向他,冷淡道:“我没打算活多久,我也不在乎什么亲生父母的情感纠葛,我少得可怜的热情已经给了别人,你最好离我远点。”
周仲庭终于想起来把快要燃尽的烟放进嘴里。
魏止艾捏灭了自己的烟,合上杂志站起身来,平静道:“我不是什么好东西,没必要认回来,就当我死了吧。”
周仲庭沉默的夹着烟,烟头烧到了手指也浑然不觉。
魏止艾握上门把手的时候,周仲庭突然开了口。
“你不知道为人父母的感受。”周仲庭的声音无尽的疲惫与哀凉,“有些事情不是说过就过的,有些羁绊是磕死人的坎,这辈子也过不去。”
周仲庭望着他,苦笑道:“忘不掉的。”
魏止艾站在门前,头也不回道:“那就记着吧。”
周仲庭眸光闪烁。
“记住我,记在无关紧要的地方。”魏止艾转头望向他,换上一个温柔的笑容,眉眼柔和的弯下来,“任由我被时间的灰尘覆盖就好。”
周仲庭低下了头,魏止艾不知道他是不是落泪了,虽然魏止艾也不在乎。
“但是别靠近我。”魏止艾关上了门。
别靠近我,别明白我。
别可怜我,别深爱我。
我无法归来。
魏止艾站在门口,抬眸望向走廊上的监控,没心没肺的摆了摆手。
“什么啊!”顾净被招手的魏止艾吓了一跳,“他这不是什么都知道吗!”
“……古井你记得把周仲庭的烟头捡回来。”谢衿生意料之内的笑了,他拍了拍顾净的肩膀,“比对DNA。测一下魏止艾和周仲庭、肖棠白、宋端清以及蒋萍歌的血缘关系。”
顾净扭曲了五官吐槽道:“这是什么狗血情况?老大你的宿敌被发现是你情人的父母?咱们是要在这一代的爱恨情仇中查上一代的情感纠葛?”
谢衿生:“……”
想象力也是够丰富的。
谢衿生遣词造句好久,不知道该怎么跟顾净解释,最后只能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道:“古井啊,有件事你一定要铭记在心。”
顾净冲着谢衿生眨了眨眼睛。
“魏止艾吧,他真的不正常。”谢衿生愁苦的皱了眉头,舔了舔嘴唇,“他不关心什么爱恨情仇,因为他根本理解不了。”
顾净作为一个情感充沛的正常人,笑道:“怎么可能有这种人啊!?”
谢衿生沉默了一下,挠了挠头艰难道:“你和嫂子做的时候,会不会忍不住亲她?”
顾净有些尴尬的回道:“……会,会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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