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小禾平静地说出了这个惊人的决定,可把秦弯弯吓得直跳起来:“为什么这么突然呀?你根本就不喜欢陆言,嫁给他,你们不会有幸福的……不可以……”
她立刻加以反对,“小禾姐,我和你说,结婚从来不是女人唯一的出路……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,这个道理,不需要我说的吧……”
“是,结婚不是女人唯一的选择。但家里人都希望我结婚,孩子需要有一个父亲,靳家需要一个合适的掌舵人,我对靳家的产业兴趣不大,我父亲却属意陆言。重要的是,我爸病了,直到昨天晚上我才知道,他得了重病,需要退下来好好休养……我作为女儿,什么事都帮不上忙,现在,我唯一能做的是完成我爸的心愿,嫁给他看上的人……”
靳小禾冷静地陈述着她结这个婚的种种好处。
“理由再多,只要是你不喜欢的,那么,这桩婚姻就是不合格的……那可是你的一辈子,你不能为了别人而委屈自己……小禾姐,人的感情是骗不了人的,喜欢就是喜欢,不喜欢就是不喜欢,你嫁给他,却不爱他,那个男人心里会好受吗?你们怎么可能有幸福?”
秦弯弯语重心肠地劝着:“所以,你可千万千万要想清楚啊……”
一抹平静的微笑在她姣美的脸孔上抹开,“我没有喜欢的人,嫁谁不是嫁?你不用再劝,我已经决定,婚期都定下了,1月16日。到时,你就是我的伴娘……”
她低头搅着小勺,那娴静的模样,真是千般好,可是她不快乐。
这一点,秦弯弯看得出来,所以,她觉得这个决定是错的,然,她不是靳小禾,她没办法替她做决定。
说来,这个世上本就是不如意的事十之八九,世间的婚姻,真正圆满的又有多少?
她只是心疼她,不该为了别人而活。
*
另一个,顾非和孟晓夏聊完之后,来找宗政,看到他正在认真的编码,上前拍了一下,“你怎么跑来医院了?”
“先不说这个,我问你,你和孟晓夏和好了吗?”宗政收手机,很严肃地问他——他的面色不是很好看,看样子应该发生了什么。
顾非坐到他身边,想点烟,忽记起这是医院,只得搓了搓手心,才静静说道起来,“昨晚上她打我电话了,哭着求我帮忙,她的儿子需要手术费,她想同我借钱……我今天是来送钱的……”
“我看你是来送心的吧!我刚看到你抱她了……这么多年了,也就她让你这么主动吧……在公开场合就抱上了……你原谅她了?”
宗政看得分明:顾非对孟晓夏,情根深种,“关于当年的事,她说明情况了吗?”
“她说了……”顾非贴着墙壁,喉节滚了几下,脸色越来越难看,声音显得格外压抑,“说来是我没保护好她……”
“怎么说?”看到他眼底全是自责,宗政很好奇啊,那孟晓夏到底说了什么,能令他如此心疼那姑娘,情绪如此复杂。
“她……她被人欺负了——欺负她的人,是个高官,后来,她怀孕了,孩子是那高官的,她本来想要去打掉,结果,那高官不让,逼她生下来,还给她安排了一个男人合法生育……”说这些时,顾非的眼红红的,声音透着一股子强烈的情绪。
是的,他做梦也没想到真相竟是这样的,曾经那么开朗乐观的女孩,竟背负了这样一个沉重的人生剧变——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,她斗不过高官,她父母的人生也因为那个高官差点毁掉,所以,最后,她只能屈服,只能按着那个恶魔安排的道路,成为那人豢养在外的女人,结了一段畸形而丑陋的婚姻。
这些年以来,他一直以为她生活在一段美满的婚姻当中,却不想,她一直身陷于苦难中。
“那个高官是谁?既然是高官,怎么没钱给孩子治病?”宗政觉得说不通啊!
“还记得去年我们办的那个大案吗?就是我和你一起拉下马的那个马部长,今年被判终身监禁的那位……”
顾非吐出那人名字时,语带讥嘲,当时,他与宗政只是在为民除害,清肃国家领导团队,谁曾想竟帮着孟晓夏摆脱了恶魔的控制,也因为那人倒台,孟晓夏的儿子病了,才没钱药治……
“原来是他……嗯,那接下去你想怎样?还打算和她好下去吗?”
关于孟晓夏的孩子,起初宗政觉得有可能是顾非的,所以,他才劝顾非来找孟晓夏,具体真相,他没去细查,没料到结果会是这样的。
老顾最恶心那个马部长,心下肯定很难接受自己曾爱过的女人,为那个老东西生过小孩。他的内心,在知道这个真相后,肯定受不了。
顾非沉默,不言语,脸上一片乌云密布。
宗政拍拍他的肩,也不再多说什么。
人的内心都会有一种执意,不撞南墙不回头,孟晓夏曾是他的执意,令他不再谈感情,如今呢,心疼归心疼,曾经的喜欢,还能不能继续,却成了一个艰难的选择。
到底还是忍不住,顾非拿出了烟想点,却被宗政阻止,“抽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,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,一,重新开始,接受她的一切;二,如果接受不了,那就放过自己……”
可这两条路都不好走。
顾非深吸一口气,终将烟收起,“走,陪我去喝点酒……我心里憋得慌……”
“别,中午我家小媳妇约我吃饭……不陪你了,你呢,好好一个人冷静地想一想。感情从来是有保鲜期的,一旦错过了,就很难再找回那时的感觉……如果找不回,那就别勉强;如果你觉得可以包容一切,那就试着再爱一次……”
说话间,他的手机响了起来,是秦弯弯打来的,“我媳妇找……不和你说了……”
接通电话,宗政往外而去,嘴里问着:“你在哪里?”
顾非则独自坐在那里寂寂一笑,突然觉得:时光一去不复回,曾经的世界,终是回不去了……
他的心,忽然变得特别特别的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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