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失望还是有的,但是转念一想,自己不过是来找她回去编写卫后传的,王熙冉有没有名士的风范,并不是自己关注的重点,王熙冉的才华才是自己关注的重点,这样想来,高沁然就释怀了。
其后,就是品茶,王熙冉弄茶倒真有几分名士之风,那优雅熟练的动作不难看出王熙冉是茶道高手,高沁然心里无法对王熙冉进行定位,说她是名士吧,有时候有极为的世俗化,但是风雅起来又透着名士特有的雅致。
比起楚云和阿烈对茶一窍不通,所以牛饮的方式让一旁的桃华和碧华很不以为然,即便她们身为宫女,但是跟在高沁然身边,自然有一定的造诣,毕竟她们是从无数宫女中脱颖而出而能留在公主身边的人,。
高沁然品茶的样子自然是优雅极了,加自身的好容颜,在别人看来赏心悦目极了,至少王熙冉也不得不承认,高沁然很多时候看起来都是讨喜的。
“这是侯州的特产的岩茶,虽称不上是极品,但也是上品了。”王熙冉对懂茶的高沁然轻轻说道。
“嗯,侯州地处山地,水质极好,甘甜留香,倒能补茶叶之不足。”高沁然中肯的评价道,侯州山清水秀倒是好地方。
王熙冉点头,这壶好茶的好就好在水上,十里外的清溪泉的泉水,即便泡一般的茶都比寻常甘甜,公主殿下小小年纪,却也是风雅之人。
“这水,倒是有个传说……”王熙冉淡淡的说起清溪泉的的传说,那动人的传说配上浓香甘甜的茶,加上王熙冉那悦耳的声音,让高沁然觉得这茶比她以往喝过的都要香。
其间楚云偶尔会破坏气氛不讨喜的言语外,高沁然总体感觉还是不错的。
从茶楼出来,时辰已经不早了,郑昀早已经派人出来找了,而隐藏在远处的侍卫见天色快暗了,也不敢离得太远,高沁然见此,便主动和王熙冉告辞。
“谢谢昭华的招待。”高沁然客气的说道。
“不必太客气。”王熙冉微笑的说道,自己不过拿一串糖葫芦招待她,这位公主殿下未免太客气了。
“相信我们还会见面,他日必定登门拜访。”高沁然可没忘自己的来侯州的目的。
“无事献殷勤绝不是什么好事……”楚云轻轻嘀咕道,她是不怎么期待再见到高沁然的,她的声音虽然小,可是除她之外的其他人都是习武之人,耳力极好,皆听到了她嘀咕的内容。
高沁然似乎没听到一般,完全不屑和楚云计较,这样的态度让楚云更加不喜了。
“远道而来皆是客,昭华万分欢迎。”王熙冉回答得客气又不疏远。作为位高者,高沁然表现得已经算是极为有风度了,但是王熙冉还是看出高沁然大度之下对楚云隐隐的不喜。王熙冉觉得回去有必要提醒一下楚云,不能对高沁然太过放肆。
“楚云,这是侯州不比呆在王家,有时候不管你愿不愿意,还是要对现实妥协。”回到书院后,王熙冉对楚云认真的说道,自己能护得了楚云一时,却也护不了一世。
“嗯?”楚云有些疑惑的看向王熙冉,不懂王熙冉话里的意思。
“这是大颖,大颖有着自己特有的礼仪和你所说的规矩,这个规则和礼仪或许与你的思想是冲突的,但是你既然已经在大颖了,有些规则和礼仪你不认同,但是却也必须接受。”王熙冉知道楚云不笨,很多事情,稍微一点,楚云就懂。
“昭华,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楚云潜意识里是懂的,可是她抗拒去懂。
“我不晓得你是从什么样的环境中长大的,但是一定不是在大颖这样的环境长大的,你有你们固有的习惯和思想,这些思想或许比大颖更合理上许多,但是那些思想并不适合现在的大颖,有时候人必须去适应别人,而没有办法让全部的人去适应你,或许你的思想能逐渐改变大颖,但是绝对不是现在……”王熙冉知道这些话对楚云来说很残忍,但是她却不得不说。
这些道理她都懂,只是她习惯被昭华护在羽翼之下了,在昭华的羽翼之下,她才可以活得像从来没有离开自己那个世界的自己。可是自己终究是离开了自己的世界,来到这个自己或许都回不去的地方,她对这个陌生世界是恐惧和不安的,这里的行为准则和标准都是令她不安的,因为这些不安和恐惧,所以她才拒绝向这个世界妥协。
“她是公主,沁阳公主,她就是拥有寻常百姓的生杀大权,人生来平等的观念在这里行不通,或许因为一个不妥当的言辞,就可能为你招来杀生之祸,她不高兴杀你是易如反掌的事情。或许我们会觉得这个是非常不合理的,可是事实就是如此,大颖依旧皇权是高于一切的,皇权凌驾在你所谓法律之上的。这个世界也没有你所谓的言论自由,言论自由的尺度取决于当政者的胸襟……”王熙冉接受楚云的思想,可是这个思想就像楚云自己所说的,对这个世界太过超前了,太过超前的东西在被人接受之前,都是异端。最开始的异端,是会被毁灭的,王熙冉不希望楚云因此受到伤害。
楚云脸色一白,无论如何她的都必须接受的一个现实,那就是她已经回不去了,对于这个世界,严格的等级制度,刑不上士大夫,平民百姓命不值钱的年代,她没有资格狂妄。也别试图异想天开的向这个世界宣传她所谓的先进思想。昭华这种超前的知识分子接受了她的思想,就让自己得意忘形了起来,可是这个世界只有一个王熙冉,其他人并不会接受自己思想,就像王世君那样就对自己的言论深恶痛绝,并极力呵斥。当面对一个自己见到就需要下跪磕头,自己随意一句话就可能招来杀生之祸的高沁然的时候,楚云这才惊觉,这个世界和自己原本的世界真的完全不一样,想到这里楚云的眼泪哗哗的留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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