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外是近38度的高温,街上行人为了减少紫外线的照射,几乎全副武装,脚步匆忙。
在这种环境下,什么防晒措施都没有且独自一人蹲在路边的珂玥,就成了另类的存在。
一旁路过的职业女性把高跟鞋踩得‘咯咯’响,珂玥顶着高温蹲在树荫下,像只流浪的小狗,无精打采地盯着手机上的共享位置。
在过去的两年里,她鲜少出门,更没添置过什么衣物,区区一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就把所有家当装完了,里面自然没有遮阳的用品。
汗水打湿了她齐耳的碎发,眼看地图上的点点离自己越靠越近,珂玥耷拉的眼皮倏地抬起,黯然的瞳孔亦恢复晶亮。
遥遥来啦!
肌肤瓷白的少女起身左右张望,待看见红绿灯路口撑伞走来的女孩时,她一把拖住行李箱,宛如迷路许久终于找到家的小奶狗健步如飞地冲了过去——“遥遥!”
“小玥。”在大热天戴着口罩几乎把脸全挡住的遥谙,张臂接住了闺蜜的拥抱。感受到对方的喜悦,口罩下的嘴角轻轻扬起,掌心温柔地拍了拍珂玥的背说:“你终于舍得回来了,太阳这么大,你怎么连个帽子都不戴呢?我昨天提醒了你要戴帽子出门的。”
遥谙想替珂玥提行李,珂玥不让,反而接过她手里的伞,风风火火地替她撑伞说:“我想戴的,可是出门前帽子突然不见了。许如意那个墙头草说我不是基地的人了,不准我回宿舍找,看在她们人多打不过的份上,我就暂时没跟她们计较了。”
遥谙皱眉:“太过分了。”平时挤兑人不算,离开前还要再欺负一通。
“没事!”珂玥安慰遥谙说:“等哪天我在王者峡谷遇见她,我不把她的大饼脸按在地上摩擦我就不姓珂,有她哭着叫我爸爸的时候。”
这话遥谙相信,她会玩王者荣耀还是珂玥手把手教会的。虽然她技术一般,只能单排打上王者低星段,但小月是常年驻扎在百星榜的人。
在王者峡谷里,她还没见过她管谁叫爸爸,向来只有她当爹的份。
过完马路就到小区了,遥谙带着珂玥上三楼。
她租住的老式楼房没有电梯,楼道也只有一米左右的宽度。泛黄的水泥墙上贴满通厕、换煤气以及拉宽带的广告纸,除此之外,其他地方还算干净。
一层两户人家,遥谙打开外皮生锈的铁门,里面的鞋架上已经摆好了珂玥的拖鞋。
珂玥也不是第一次来这了,熟练地换上拖鞋,跑去餐桌找水喝,仰头喝水的时候瞧见爬墙的绿萝,“咕咚”把水咽下去道:“遥遥,你这绿萝比上次长了好多,都快够到天花板了都。”
遥谙笑了笑说:“它已经长上去过了,只是被我拉下来修短了些。”
她打开客厅的吊扇,又从房间里拿出唯一的落地扇调到最大档,对着晒到脸颊通红的珂玥吹。
珂玥回到不足十五平方米的客厅里,有小沙发不坐,直接坐在明亮照人的地板上。很快又被凉爽的瓷砖征服,慢慢地往下滑……往下滑……最后从坐着变成了躺着,还在地上转身翻了个面。
遥谙无比庆幸自己昨晚刚拖了地,过去蹲在贪凉的发小身边,顺势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给她擦汗说:“饿了吗?我早上去市场买了菜,今天中午吃番茄牛腩和紫苏炒花蛤,再加个你最喜欢的空心菜,好不好?”
珂玥早就饿了,抱着干瘪的肚子坐起来,眼尾微微下垂地望着发小,可怜又可爱,无声胜有声。
“知道啦,你乖乖的乘会凉,我去给你做好吃的。”遥谙揉了揉珂玥松软的碎发,起身走进厨房。
珂玥看了眼客厅角落还在嗡嗡运行的台式电脑,跟去厨房择菜说:“遥遥,你昨晚通宵码字,早上又去菜市场,岂不是一天都没睡!”
“睡了的,这里离菜市场很近,买菜花不了多少时间,我上午睡了四个小时左右,现在一点都不困。”遥谙冲洗案板切牛腩,刀口切下,肉块大小均匀,一看就是个下厨的熟手。
珂玥蹲在垃圾桶前叹气说:“你这阴间作息还有救吗?”
“有啊,你在这里督促我,我慢慢就会改掉了。”
珂玥择菜的手指微顿,点了点头道:“好啊,从明天开始你的作息跟着我走,我每天零点睡觉,八点起床,下午锻炼一个小时。”
“滋啦”的热油声响起,遥谙也一口答应下来,转身推着珂玥出厨房,好似很坚定的样子。
珂玥去而复返,扒在门框上说:“我赌你坚持不了两天,十几年了,你跑过最长的距离就是中考的八百米。”
遥谙想了想,发现无法反驳……但这次一定可以。
她回头用眼神保证。
我信你个鬼哦。
珂玥挠了挠腮帮子,回到客厅看见三档风力的落地扇,走过去对着它张嘴:“啊~~~”
奇怪的音调逗笑了厨房里的遥谙。
窗外知了不停地叫,空气中充满了夏天的气息。
珂玥突然想起来昨晚是在肯德基过的夜,只换了衣服没洗澡,便打开行李箱,翻找出睡衣去厕所。
老式居民楼的厕所就是浴室,大概两三平方米大,站着洗澡的话不会感觉到窄。里边四面墙壁都被遥谙刷得干干净净,洗漱用品在架子上摆放得整整齐齐。
而一门之外就是厨房。
珂玥哼着自己都不知道的调子,用温水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,等穿着龙猫睡衣出来时,满屋子都是饭香。
遥谙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她身边经过,说:“傻站着干嘛呢,快去把头发擦干了过来吃饭。”
“嗯!!”珂玥随便擦了下头发了事,反正她头发短,没一会就干了。
她搭着毛巾在茶几前坐下,迫不及待地想要干饭,在安市吃了一周的泡面,都快把她给吃吐了。
饭菜上桌,遥谙见她三两下扒完一碗饭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青训生的工资很低,一个月只有一千五。再扣去杂七杂八的事项,到手的,能有一千块就不错了。
为了那个遥远的梦想,她最好的朋友从十六岁起就背井离乡,拿着不到一千的平均工资在那个繁华的一线城市熬了两年。
两年过去了,当初签约公司给出的承诺一个都没有做到。以小玥的倔脾气,肯定已经吃遍苦头走投无路了,才会选择放弃,不得不离开那里。
遥谙不敢深想下去,她怕她知道了会哭,努力微笑拿起筷子给珂玥夹菜说:“慢点吃,知道你胃口好,我特地煮了三杯米,晚上还有别的菜,你今天中午的任务就是光盘行动。”
珂玥鼓着腮帮子连连点头,用拿筷子的手给闺蜜比了个心。
爱你哦~
遥谙‘噗哧’一笑,继续给她夹菜说:“快吃,别耍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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