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抽烟,我不是没见过,但从未见过把烟抽这么美的女人。淡蓝色烟雾中,她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,却反而更添几分惹人怜爱的美感。
抽到一半的时候,秋姐把烟从嘴边拿下来,用拇指和食指捏着。她看着那半燃的烟头,说:“你知道吗,我已经很多年没抽过这么劣质的香烟了。原本以为,这辈子都不会再过那种穷苦日子,没想到仅仅一天,就失去了所有。你不想杀我,但其实我很想宰了你!”
她的眼神凌厉,我被吓一跳,本能的后退了几步。
秋姐没有什么危险的动作,反而嘲弄的笑了下,然后又说:“看你这样子,谁能想到,是你把我抓走,还把那笔钱给弄了回去?放在以前,你这样的人,我连看都懒得看。果然世事难料,看起来最安全的人,反而把我这只大雁给打了下来。”
“你不到处乱飞,谁会打你!”我哼了声说。
“你懂什么?”秋姐把烟放回嘴里,狠狠抽了一口。她的表情似有些难受,却硬生生把烟气吞了下去,许久后,才缓缓吐出。
“我七岁的时候。被人拐卖。我记得自己爸妈的样子,但却不记得那是哪里。所以,十岁的时候,从养父母家里逃走后,就开始到处流浪。我住过桥洞,冷的很,也睡过垃圾桶,又臭又脏,还跟野狗抢过狗窝。”秋姐抽着烟,慢声细语的说:“那条野狗,在我腿上咬下一块肉,我就拿着砖头硬是把它拍死了。后来。那个狗窝我睡了一年。”
我没有说话,只静静的看着这个女人。她说起这些事的时候,和往常不一样,给人一种很特殊的感觉。
“十二岁的时候,我遇到一个骗子。男的,很帅。比现在偶像剧里的韩国欧巴还帅。”秋姐脸上多出一丝笑容,眼里带着十足的追忆之色,说:“他走到狗窝前冲我伸手,笑眯眯的,说会让我一辈子都不再住狗窝。我跟着他走了,走南闯北。骗了很多人,也骗来很多钱。十六岁的时候,我把自己给了他,成了他生命中不知第多少个女人。他承诺过,我会是最后一个,他会是我第一个。也同样是最后一个。但在我十七岁的时候,他死了。”
“他骗了一个人,那人失去了全部家产,拿刀子在他身上捅了十七刀,每一刀都致命。然后,那个人把老婆孩子迷倒。扛在肩头从高楼上跳了下来。”秋姐的眼眶里,多了泪水。我可以肯定,这一次,她不是演戏,而是真的流泪。
“我看到他浑身血污,他说过,这是最后一次骗人,骗完后,就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住下,等我年龄到了就结婚。”手里的烟已经燃到尽头,秋姐却不知道,依然喃喃自语:“可他死了,这个骗子,连我都骗,活该被人捅死。他说会和我结婚的……”
看着眼泪无声无息流过脸颊,从下巴滴落的秋姐,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有人说,可怜之人,必有可恨之处。那么可恨的人,是否也一样有着可怜的过往?
“后来,我又过上了一个人流浪的日子。我见识了很多男人,他们有的诚实,有的狡诈,但是,没有人能再给我同样的感觉。”秋姐脸上露出凄凉的笑容:“他骗了我一辈子,把我心都给骗走了。你知道,为什么我会帮霍清照吗?”
我沉默着摇头,说:“不知道。”
秋姐看着我,定定的说:“因为他告诉我,人是有魂魄的,哪怕死了,魂还在,他可以帮我找到那个骗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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