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眼睁开,眼前的世界一半是真,一半是假。只是见的东西越多,我愈发分不清,究竟左眼看到的世界才是真实的,还是右眼。
两个不同的世界,被无形的屏障隔开,看起来颇为怪异。
大脑里沉寂许久,一直没有什么讯息传递回来。我心中暗叹,看样子残魂还是没打算与我和解,又或者它的伤还没好。
等待片刻后,就在我打算放弃这次联系的时候,脑海中忽然多出一个声音:“你来了。”
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,又不知是谁,但没多久我便反应过来。这是残魂!
很多人都以为对自己足够了解,但实际上当你们在大街上看到另一个自己,或者突然听到自己的声音时,未必就能立刻认出来。
最熟悉的,其实往往最容易陌生。
残魂和我的关系。便是如此。
我们本为一体,可真到产生隔阂,然后再尝试恢复这层关系的时候,才发现很难。
他的思想,已经让我意识到,一体不一定同心,他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残魂,而是拥有强大力量的另一个特殊生命体。
我沉默了几秒,然后在脑海中与其交流:“伤怎么样了?”
“好多了,没有性命危险。”残魂回答说。
“小呆呢?”我问。
“她去和那只紫莲境界的鬼物战斗了。局势还算乐观,如果不出意外的话,也许这次可以将对方击杀。”残魂回答说。
通过他反馈回来的讯息,我已经知晓了最近殇魂法界中的很多事情。
残魂上次受了重伤,几近濒死。他并没有打算和我联系,而是固执的认为,就算死,也要死的有尊严。
坦白说,这种思想和我是一致的。
死很可怕,更可怕的是死的屈辱。所以如果一定要死的话,我希望自己能够拼尽全力,死的更有尊严一些。
不过他命令不了小呆,小呆还是通过某种方法和薛一联系上了,请他帮忙找我要一个答案。
救,还是让他死。
最终我的答案,是救。
小呆对此不置可否,她心里更希望残魂就此消失,尽管曾一起在殇魂法界征战,互相扶持过一段时间。可是,就算残魂与我同为一体,他威胁到我的安全,小呆就看不顺眼。
这只女鬼是分得清主次的,也知道残魂心中的怨念从何而来。
他觉得无论本体还是残魂,都是一样的,而且自己所做的事情更多,力量也更强,难道不应该反客为主吗?
小呆并不这样觉得,这一点残魂心里明白的很,他甚至在小呆回来的时候,看到了她眼中的杀意。
我们从靠山坪村回来后,小呆又多耽搁了好几天,才回到殇魂法界。那时候,她的境界已经在紫莲中层。
额间复杂的紫莲,以及一身紫青色的长裙。让她举手投足间,仿佛一位女王。
她看到残魂的时候,眼里的杀意没有压抑,也没有隐瞒的意思。
那一刻,残魂的心里很凉,他感到十足的恐惧,以及……悲伤。
因为不管怎么说,残魂是从我身上分离出去的,我对小呆的感情,和他无异。如此一来,小呆想杀他,残魂自然难过到极点。
换成是我,如果哪一天看到小呆冲我举起屠刀,怕是也会心伤不已。
小呆没有真的下杀手,而是用眼神警告了残魂一番。并和他说了一句话:“不要有太多的想法,我不是他。”
无论杀意还是警告,都明确告诉残魂,要夺取我的肉身,就意味着死亡。这件事情上,小呆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。
残魂说服不了他,甚至连我也说服不了。
“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,明明是同一个人,明明我做了更多的努力,在她心里,却还是你更加重要。”残魂带着羡慕和委屈,以及痛苦的语气说。
我叹口气,说:“有什么好羡慕的,实际上在离开靠山坪村的时候,我就想过把肉身送给你。平心而论。你的力量更强,足以完成我这个本体所完成不了的事情。爸妈和大哥都处于危难之中,很可能已经无法挽救。我们唯一能做的,就是铲除地底墓穴为他们报仇。而这件事情,你比我的成功几率更高。”
其实这个计划,在我们俩思想勾连在一起的时候,就已经传递给他了。
残魂沉默了半天,然后说:“我忽然有点明白,为什么小呆会愿意保你,而不是听从于我了。你的力量确实弱,但你拥有的东西更多,身上有着我所没有的情感。或许,这就是为什么很久以前她就说,我永远不可能是你的原因。”
“不管小呆怎么想,这都是唯一可行的计划。”我说。
“有她在,就不可行,我感觉的到,只要我敢进驻肉身,一定会被她彻底杀死。”残魂说。
这可不是开玩笑,我自己也清楚残魂说的没错。小呆如今恢复了真正的自由之身。她要做什么,残魂和我都无力阻挡。以她现在的本事,抢在残魂彻底占据肉身前毁灭他,并不算难事。
但这样的话,我还怎么实现铲除地底墓穴的计划?
“其实我觉得,你是妄自菲薄,而且目光太过局限,忽略了一些眼前的事情。”残魂忽然说:“你这次带回来的那些仙佛,小呆都和我说了。她似乎从薛一那了解到一些东西,说如果仙佛们愿意教你,你很可能获得往日无法想象的成就。当然了,这得先帮它们解除封印,否则的话,那只不过是一堆无用神像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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