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秋水其实并没有疯,也没有傻,她只是万念俱灰,心中没有了任何希望。
一个没有了希望的人,自然对任何事都不会再感兴趣。
甚至连生死都变得毫无意义。
然而,唯独两个字,可以唤醒白秋水即将永远沉睡的心,那就是秦殇。
此时此刻,偏偏这两个字从白秋月的口中说了出来。
白秋水浑身上下打了个激灵。
白秋水没有言语,只是苍老的脸上,满是愤怒的神色。
她看了看白秋月怒道:“胡说,谁敢再用我儿的名字,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白秋月万般无奈,她只能看了看身边的秦念殇。
秦念殇明白了白秋月的用意,所谓母子情深,这层关系,是姐妹也无法相比的。
此时此刻,唯有她开口,或许还有一点机会。
秦念殇缓慢的走到白秋水面前。
由于实在有些激动,秦念殇的语气显得有些哽咽。
泪眼含珠,秦念殇拉住白秋水的手道:“娘,是真的,哥哥他没有死,他真的没有死,他还活着,而且已经来看您了,娘,妳不相信别人,难道还不相信我么,我是您的女儿,不会骗您的。”
果然,秦念殇开口,起到了一定的作用。
白秋水死死的盯着秦念殇,脸上的表情无法用语言来形容。
足足百息之后,白秋水才问道:“你,你说什么,你再说一遍?”
“娘,哥哥没有死,真的没有死,我不会骗您的,他已经来了,哥哥秦殇来看您来了,你千万要镇定,娘,这么多年的苦难,这么多年的思念,今日老天开眼,老天爷终于开眼了。”
“殇儿,没死?”白秋水一把抓住秦念殇的双臂,由于太过激动,力量很重,抓的秦念殇胳膊都要断了,但是秦念殇没有挣扎,她强忍着手臂被抓的剧痛,回道:“嗯,哥哥没死,不仅仅没有死,而且,他还活的好好的,哥哥没事。”
白秋水的双眼瞪得滚圆,依旧死死的盯着秦念殇。
“不,不不不,你一定在骗我。”
“娘,您相信我,我是您的女儿,我怎么会欺骗您呢?”
“不会,不可能,绝不可能,多少次梦里,我都梦见了殇儿,他说他恨我,他说他死得不甘,我对不起殇儿,我对不起……。”白秋水的语气也开始变得哽咽起来。
这一切,都被吴铭看在眼中。
白秋水的每一个动作,每一句话,都好像一枚钢针在刺痛着吴铭的心,那种感觉无法形容,让人窒息,让人心酸,让人五内俱焚。
那个他等了很久的字,一直在口中萦绕,就是说不出来。
但是吴铭知道,自己必须要闯过这一关。
不论是为谁,不论是为了人伦天道,还是为了自己能够继续突破,或者什么,今天,他都必须要闯过这一关。
他准备了很久,终于鼓足了勇气。
吴铭缓步走到白秋水的面前,这时的白秋水,根本不可能去注意任何人,已经万念俱灰的她,连生死都不在乎了,就算修罗族和魔族站在面前,对她而言也没有丝毫意义。
“娘……。”
一个很别扭,很生疏的字,终于从吴铭的口中吐了出来。
所谓母子情深,血浓于水,就体现在此。
所有人,都可以对白秋水开口说出这个字,尽管他们是欺骗。
但是,任何一个人,不论把这个字说的多么清楚,多么清晰,多么感人至深,多么用情,却不会有任何效果。
偏偏是吴铭的这一声。
这个字,吴铭梦转迁回的时候,不止一次的呼喊过,但都是在梦境之中。
他怕,他甚至有点害怕这个字。
这个任何人,从小都可以随便吐出口的字,在吴铭这里,却最是艰难。
这一声娘,连声音都是颤抖的。
可是,就在他喊出这一声后,白秋水猛然间看了过来。
一时间,母子二人四目相对,吴铭知道,自己必须要面对,所以他毫不怯懦,他没有躲闪白秋水的目光,也没有任何的扭捏。
“你,你刚才,是在叫我?”
“没错,娘,您看仔细了,我就是秦殇,这些年,苦了您了。”
白秋水的嘴唇已经开始发抖,她的眼中已经填满了泪水。
“你,你真的是,殇儿?”
“娘,我就是殇儿,您的儿子,秦殇。”
有一种感觉,无形无相,但却真实的存在着,实际上,吴铭只是开口一说,并没有任何的佐证,神奇的是,他的话,白秋水的心灵深处,就是会相信。
“殇儿,没错,你就是殇儿,呜呜呜……,殇儿,二十多年了,娘,对不起你。”白秋水激动无比,她直接从磐石上站了起来,此刻的她,哪里还是那个让天下人闻风丧胆,就连神武帝国都畏惧的裁决之主。
她披头散发,面目憔悴,不停的哭喊着,简直连山野村妇都不如。
哭喊着,白秋水就要往下跪。
“殇儿,娘对不起你,娘不是有心要抛弃你的,殇儿,你是来找娘报仇的吧,是娘的错,只要你能原谅我,我,我……。”
这一跪若是跪下,吴铭岂不必受天罚。
看到白秋水要跪,神魂无比强大的吴铭也感觉脑子嗡的一声。
吴铭一步上前,直接扶住了白秋水的双手。
两双手抓在一起,吴铭清晰的感受到,白秋水的手粗糙的跟树皮一样,近距离再看这张脸。
吴铭实在忍不住心中的酸楚,两行英雄泪,顿时夺眶而出。
“娘,不怪你,殇儿重来没有怪过你,娘,现在都好了,一切都过去了,娘!”吴铭直接扑在白秋水的怀中,母子俩抱头痛哭,秦念殇也扑了上去,这一幕,使得山洞中所有人都感觉鼻子酸酸的。
尽管这些人,都是号称冷血无情的杀手。
狂魔滴泪,这才成魔。
成魔,并非是成一个冷血无情的人,恰恰是感悟了世间百态,经历了七情六欲,才可以走上摩天大道。
魔是坚定,魔是刚毅,魔是真性情,魔是无所惧。
成魔,非但不是斩七情,断六欲,反而要重情重义,情义,才是天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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