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梦毫无防备地被击中了,情绪突然激动起来,发疯似地打出一连串失控的话语。
她退出游戏,放下手机,留下剑心在帮会领地里站着发呆。
她走到梳妆台面前,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。
也许是连日沉迷游戏,睡眠过少的原因,她原本灵动的大眼睛,此刻看起来显得十分呆滞,而原本白皙的皮肤,也变得憔悴无血色了。
因为长时间未进食的原因,贾梦感觉有点眩晕,她扶着墙走出房间,顺着护栏走下楼梯,来到空旷的大厅。
餐桌上还满满地摆放着送餐小哥马雷昨天带来的美味佳肴,然而经过一夜的放置,看起来都已变成了残羹冷炙,尽管贾梦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,可还是提不起食欲来。
真的好希望,此刻有人能送一份热气腾腾的饭菜前来。贾梦努力撑开疲惫的眼皮,痴痴地想。
昨天雷霆饭店那个叫马雷的送餐员,今天还会来吗?贾梦第一个想起了他。
她明明记得自己昨天在下逐客令的时候,已经清楚地告诉马雷,请他永远不要再出现了。然而这一刻,竟又莫名其妙地希望人家会出现。
正值午后,太阳当空照,贾梦站在门口,扶着门把手,抬起头来目视烈日。
当目光和日光交集的一刻,贾梦先是看到了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,随后转变为一片漆黑,顿时眼黑又腿软,一下子瘫坐在门口的台阶上。
当贾梦睁开眼睛,看到了一只欢快的小鸟,不知何时跨过围墙来到小院里,停留在翠绿的草坪上,扑闪着翅膀,朝着她叽喳地叫了几声,然后飞上树梢,又飞出墙外。
“自由的感觉真好。”贾梦扶着头,自言自语地叹息。
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响起,贾梦转头看到大厅里的座机在震动,惊吓得她打起精神来,立即起身冲过去接电话。
“喂,您好。”贾梦实在想不到会是谁往这台座机上打电话。
“咳咳,梦梦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先是咳嗽了两声,然后叫了她的昵称,是贾天鸣。
“今天上午唐小婉来家里找你的事情,我都知道了。”
“家里没事,请放心。”贾梦故作懂事乖巧。
“我今晚回家一趟,顺道接你出来一起吃顿饭,你准备一下。”
贾梦不知道该准备什么,她只知道无法拒绝,只有轻轻地回应一声“嗯。”
贾天鸣很快挂断了电话,贾梦听着“嘟嘟嘟”的系统忙音,有点回不过神来。
这是贾天鸣作为父亲的名义,第一次约她共同吃晚餐。
贾梦颇为忐忑不安,心跳不可抑制地加速起来。她慌乱地打开茶几上的药箱,准备借助药物来镇定自己。
这时,门被推开了。马雷如约而至,提着沉重的餐箱走了进来。
他还是一身送餐员的装扮,乍一看和昨天没有并没有什么两样,嘴角也依然流露出服务行业人员特有的招牌微笑说:“嗨,贾梦,你今天还好吗?”
他说话的语气十分轻松自然,仿佛全然没有把昨天两人在这栋房子里发生的事情放在心上。
“我不是叫你永远不要再来了吗?”贾梦责问道。
她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,马雷那炽热的目光,有力的拥抱,急剧的心跳,还有满含的泪水,一切都还历历在目,压抑得令她难以呼吸。
“我只是一个送餐员,而你是我要服务的客户,我们饭店收到了这个地址的订餐,我奉命前来送餐,这是义不容辞的事情。”马雷保持微笑着应答。
“那就请你放下餐点,尽快离开吧!”贾梦马上发出逐客令。
她对昨天马雷的荒唐举动还心有余悸,她更生怕自己今天又会失控地发病起来,然后再次与眼前这个毫不相干的陌生男人,发生出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。
马雷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,他径直走到餐桌前,看到昨天送来的菜肴,几乎原封不动,双眉紧缩起来说:“贾梦,你整整一天什么东西也没有吃,是太忙了,还是在减肥?”
“是在忙着玩游……”脱口而出的贾梦差点说漏了嘴,好在及时地止住了,反问道:“这个不是送餐员有权利知道的客户隐私吧?”
马雷没有追问,继续保持着他的微笑脸,只是嘴角流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味。他默默地收拾餐桌上的残羹冷炙,然后开始把今天新鲜出锅的菜肴从餐箱里掏出来。
贾梦低头坐在茶几前,打开药丸的包装袋,抿起嘴练习了一下吞咽的动作,捡起一粒药丸送进嘴里。
“慢着!”马雷突然大声止住,跑到贾梦身旁,一把抢走了她拿在手里的药物袋。
“你又想干什么!”被打断动作的贾梦惊慌起来,也禁不住吼叫起来。
只见马雷小心翼翼地从餐箱里拿出一块黑森林蛋糕,摆在餐桌上。
贾梦望过去,看到白色的奶油和深棕色的巧克力将这块精巧的蛋糕鲜明地分层,像富有曲线的花纹,最上方一层的中央点缀着一颗饱满的蓝莓,让人垂涎欲滴。
也许是饿着肚子太久的缘故,贾梦隔着一米远的距离也能闻到这块蛋糕上弥漫出来的淡淡香味,如果不是还有理性控制,她一定直接冲过去,狼吞虎咽地吃起来。
马雷把从贾梦手里抢来的药袋打开,把药丸一粒一粒地均匀地点缀在这块黑森林蛋糕上。五颜六色的小药丸,看起来就像是装饰在蛋糕上的可爱小糖果。
贾梦从来没有想过她麻木服用已成习惯的小药丸,在马雷的两三下操作后,看起来竟没有那么难以下咽了。
马雷走过来拉住贾梦的手腕,一只手把她按坐在餐桌的椅子上,另一只手把勺子递给她,用轻松地语气说:“如果有些苦必须要承受,那就把它变得甜一点。”
贾梦用勺子刮下蛋糕包裹着的药丸,送进嘴里,把药嚼烂,随着香甜的蛋糕一起吃下去。
这是她第一次体验到一口一口吃药的感觉,而不是一粒一粒地吞咽下去。她只感觉在享受可口的蛋糕,完全没有把吃药当成重要的事情。
马雷看着贾梦享受的模样,嘴角流露出来的苦涩味消失了,匆忙地拿起餐盒,很快走到门口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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