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小婉说完,见贾天鸣没有伸手接资料袋,硬是松开手丢到他怀中。
资料袋的袋口没有封住,口刚好朝下,只见一叠厚厚的A4纸白字黑字的纸张纷纷落下,像巨大的雪片,更像是一把把刀片,落在贾天鸣的膝盖上。
“你……”贾天鸣脸上的肌肉僵硬得看不出任何表情,他的嘴努力做出咀嚼动作,故作镇定说,“唐总,张医生是本城第一精神病医院的权威专家,你质疑他的专业能力,还搞出一堆莫须有的材料,小心犯下名誉侵犯罪。”
“哈哈,”唐小婉笑得很得意,这是她第一次在贾天鸣面前这么耀武扬威,“如果我犯下名誉侵犯罪,那你岂不就是犯下包庇罪了!”
贾天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他避开唐小婉的咄咄逼人,拿出手机拨通了黎露的电话。
“贾总!我刚接到了张医生!可他临时接到了医院的电话,转头就走了!说暂时不能为梦梦小姐复查病情了!”
黎露的声音很急促,也很凌乱,贾天鸣甚至听到了她的喘息声,压低声音轻声说:“我知道了。你不用上来了,直接回公司帮我处理一下今天的工作。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回去。”
贾天鸣挂断电话,把掉落在地上的纸张捡起来,一张一张整理好放进资料袋,递到唐小婉手中,说:“看来唐总是有备而来了,不过,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,有话请直说吧!”
“我想要什么,亲家公还不明白吗?”唐小婉伸手爽快接过,在那一瞬间,贾梦分明看到贾天鸣的手被她的指甲狠狠扎到。
唐小婉的手指修长而瘦削,加上金色美甲的效果,看起来戴着像清代皇宫太后佩戴的手指套。
贾天鸣疼得皱了一下眉头,但很快恢复皮笑肉不笑的状态,说:“我知道唐总想要的,有私事也有公事。如果要谈公事,请唐总明天来我办公室面谈。如果要谈私事,我们今天就在这病房里了结了吧。”
“看来亲家公有意撇开公私,却不愿意承认对我们唐贾两家来说,公事就是私事,私事也是公事。”
唐小婉把资料袋紧紧攥在手中,把它当成一把武器一般,随着手势的拨弄收展自如。
“我做人做事,一向公私分明,业内的人都有目共睹。”贾天鸣说。
唐小婉表情乖张,转头看向唐小健说:“儿子,你有什么要求,尽管提出来,贾叔叔一定会点头答应的。”
“我……想……”唐小健有点语无伦次,走到贾梦的床边,双手握起她的手,在贾天鸣和唐小婉的面前拉起来说,“让……梦梦搬回我的公寓一起住。”
“不行。”贾天鸣义正言辞拒绝,又晓之以理说服,“小健,我们贾唐两家在本城都是有颜有面的,你们还没有正式结婚,不要提前同居,这样对梦梦的名声也不好。”
唐小健不知是想不到反驳的话,还是不敢反驳贾天鸣,畏缩的眼神看向唐小婉,期待自己强大的妈妈可以帮腔。
贾天鸣不等唐小婉说话,看着半躺在病床上的贾梦说:“就算不考虑这一点,梦梦个人也不愿意啊,对吧?”
贾梦抬起头,迎来贾天鸣意味深长的目光,她从喉咙里重重发出了一个“嗯”字,带着咳嗽,发音含糊不清,但又表示出了明确的态度。
“看到没有?”看到自己的女儿跟自己站在同一阵线,贾天鸣嘴角露出笑容,不知是欣慰,还是得意,“今天,我们就算当梦梦是没有精神问题的正常成年人,尊重她的选择和意见,她也是不同意的。”
唐小健尴尬松开贾梦的手,退到唐小婉身旁。
“梦梦,你知道吗?自从你拒绝求婚,从家里搬走之后,小健就像丢了魂似的,每天足不出户,把自己锁在房间里,堕落得不成人样了……他没有你真的不行……”
唐小婉突然感性起来,原本得意的神情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母亲无奈的落寞。
贾天鸣掌握回现场的话语主动权,说:“我作为梦梦的亲生父亲,可以不在乎婚前同居的名声,但是梦梦自己不愿意,我也没办法。看来,是之前你们唐家没有好好待她吧!”
“亲家公,这话就不厚道了!”唐小婉不再冷静了,又恢复了印象中那副气急败坏的泼妇样儿,几乎是怒吼着说,“当年你抛妻弃女,不顾一切出国,如果没有我们唐家帮衬,现在你还有梦梦这个女儿吗?!”
“对!”怯懦的唐小健也控制不住情绪,开始发声顶撞贾天鸣,“还有甄阿姨!贾叔叔,我现在还时常想起她每天以泪洗面的样子!”
“甄……谁允许你提她了!”贾天鸣好不容易缓过来的脸色又再次发绿起来,他起身冲到唐小健跟前,拽起他的衣领,狠狠指着他的鼻子大骂!
唐小婉抡起手中的LV手提袋,砸向贾天鸣,同时用尖利的指甲戳到他的手,迫使他放开唐小健!
贾梦看着他们三人,在这间并不宽敞的小病房里,从原本可以心平气和的谈判,演变成为像菜市场小贩无礼撕扯的场面。
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哇哇大哭起来!
三人被贾梦的哭声打断,同时停手静止下来,纷纷看向贾梦。
“求求你们,不要再说了!”贾梦的叫喊声撕心裂肺。
这一刻,她真想能立即回到游戏世界里,哪怕只是暂时的摆脱也好。
“宝贝儿,”唐小健再次跑到床边,抱住贾梦,把她的脸埋在自己的胸口,心疼安慰道:“你还记得你妈妈吗?她不仅是你妈妈,也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甄阿姨。”
贾梦的脑海里又被迫浮现起那张清冷的面孔,她记得她也曾经像此时此刻的自己一样,半躺在病床上,生无可恋的模样。
贾梦用力推开唐小健,双手抱住自己,渐渐发作起来的头疼让她无法冷静下来,只有继续以泪洗面。
“梦梦,你妈妈的事情,我以后会跟你解释。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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