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依依和那个妇人也住在了院落里,一时间冷清的院落里也有了点人气,除却杜无忧的探望,一切都似乎和谐了下来。
袁依依有次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捧了三只小麻雀,我好奇的问她是哪里来的麻雀,她慢吞吞的指了指外面的雪地。最后是那妇人向我解释外面有个笸箩,袁依依将它翻开了看,下居然扣住了三只麻雀,便高兴的带回来了。
并没有人去专门捉它们,估计是风大了将笸箩吹倒了,我去看了看袁依依手心里的三只小麻雀,看起来都胖乎乎的,似乎是被冻傻了,挤做一团,我用手指头戳了戳它们,身体还都是温热的,应当是冻僵了。
“先给哥哥,你要去喝药了。”我轻声对袁依依说。
袁依依一脸无措的看着我,过了很久才一脸不情愿的将它们小心翼翼的放到我的手里。
我将那三只麻雀用袖子裹住了。
“让你们贪吃。”我看着它们道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我将它们带进了屋子里,放在了炭盆便暖和着,不一会儿袁依依也跑了进来,看见我手里摆弄着麻雀,一脸好奇的蹲到了我身边。
这是这么多天,她第一次主动靠近我,她看着那些小麻雀,呆滞的脸上渐渐地活跃了起来,我忽然想到了之前她蹦跳着走在前面,嘴上说着要去哪里买鲤鱼。
我心下一动朝她问:“你还记得你主张做的小池塘吗?”
她看了我一眼,眼底全是疑惑,仿佛听不懂我在说什么。
“应当是结了冰吧,碧桃那个丫头大大咧咧的又不懂打理,桓黎...又看不见,依我看用不了几年那小池塘便就枯了。”
我说道几年的时候,心里忽然觉得悲凉,我又能在这个破寨子里活多久。
“小池塘你不记得了,那桓黎...桓先生你应当还有记忆吧。”我又转了话题。
这次她忽然有了反应似的笑了一下:“桓...桓先生。”
“是的,你小时候调皮...”
我正说着话,门又被推开了,袁依依立刻紧张兮兮的朝屋里躲去,我回头看见了正在脱外袍了杜无忧。
“你们在聊什么?”他将外袍挂在了门口的架子上。
我不去搭理他,继续看着手上的麻雀,有两只已经明显的动了起来。
“你总是这样的温柔,或许就是你这般的性格才吸引了吾。”杜无忧已经走了过来看着那几个麻雀道。
“我不过是放了几个蠢鸟,还不至于你那样说。”
“吾去找个笼子来。”
我站起身,看着他笑了一下:“你可听说过不自由,毋宁死?若是将它们囚养在笼子里,还不如让它们冻死在外面。”
他自然是听出了我言语里的气愤,只是慢慢的摇了摇头表示了自己的不苟同。
“冻死的滋味可不好受。”他忽然从我手里捏起了一只麻雀。
麻雀小小的在他的指尖挣扎了一下,我忽然很担心下一刻他会将麻雀捏死,但明显是我多虑了,他似乎还未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,他只是轻轻地摸了摸那只麻雀。
“吾父母去世的早,小时便同婆婆和哥哥嫂子住。”他忽然道。
“嫂子刻薄至极,怕吾争夺家产早早就想将吾赶出去,好在有婆婆护着我。”
“嫂子每年让吾在冬日里捕些鸟雀给她做些羹汤,吾当时年幼,很怕被赶出家门,便言听计从。”
“后来婆婆病重,她也不服侍,任由着婆婆日薄西山,吾记得很清楚,那日雪下得很大,吾很想进去看看婆婆,她却让吾在外面守着那破笸箩,吾怎么求她都没用。”
“吾就坐在这冰天雪地里,等着屋里的婆婆断了气,从此就再未踏入那家一步。”杜无忧说着,我听出来了,这是个很痛苦的故事,可他脸上却没什么悲痛亦或是怀念。
“你婆婆是个好人,她不会愿意看见你这般作恶的。”我说。
杜无忧看了我一眼,从那双无悲无喜的眼里我看出了一丝丝阴毒:“是,她当然不喜欢的,可就是她这般隐忍柔弱才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。”
“你可知斩草必除根,哥哥和嫂子没有彻彻底底杀死吾,所以吾从炼狱里又爬出来了。”他忽然恨恨的说道:“从吾亲手杀了他们的时候,吾就不再是人了。”
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。他的过去固然是可怜的,但这不能是他草菅人命的理由。
“不论如何,你还是错的。”我大着胆子说。
他并没有生气而是看着我用很坚定语气说:“吾没有错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凡是有因必有果,他总归是要遭报应的。
杜无忧找来的笼子还是派上用场了,我养了它们几天,等它们活蹦乱跳了,才将它们交给了袁依依,让袁依依拿去放生了。
袁依依似乎有些不舍,看着拍着翅膀飞远的麻雀有些失落。
大雪也停了多日,太阳出来了,大片大片的积雪慢慢的化开了。
我坐在院子正思考着怎么带着袁依依逃出去的时候,忽然有一个人站在了我的面前,我最一开始以为是土匪,等了许久那人的目光还黏在我的身上,我便皱着眉头,抬起脸瞪他。
那人和那些土匪打扮的倒不一样,穿着件墨蓝的厚袄,脚下踏着双黑色厚底的靴子,这种样式的靴子,我在小六脚上也见过,是军营里给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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