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国的教堂,比中国的寺庙要庄严辉煌很多。冷殳抱着许巍的尸体,站在神圣的教堂面前。凌晨的街灯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冷殳抱着许巍的尸体走了进去,这个时间,没有人祷告,就连神父,都在休息。
冷殳把许巍的尸体放到教堂的前台,横着躺在那里。这具冰凉的尸体,没有任何感觉。人死了,是不会有任何感觉的。
冷殳跪在地上,磕了三个头:原谅我的无能。
神父出来了:“先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?”
冷殳道:“这里不是灵魂的归宿吗?”
“是的,真主会让所有的灵魂都能得到净化。”
“那我的朋友死了,来这里,不是很合适吗?”
神父道:“先生的朋友叫什么名字?”
冷殳想了一下:“许巍。”
他们,是没有名字的,不过人死了,不能连名字都没有。
“那他因何而死?”
“为正义而死。”
神父开始哀悼:“许先生为正义而死,希望真主能安息他的灵魂。”
冷殳还是跪在地上:“他的灵魂,会得到安息吗?”
“会的。人生,有始有终。从哪里开始,就从哪里结束。这位先生既然为正义而死,那么,真主就一定会安排他的灵魂的。”
冷殳站起身:“谢谢。”
神父叫住冷殳:“先生要去哪里?”
“哪里需要,就去哪里。”
“先生杀气太重,不如留下来,真主可以去除你的杀气。”
冷殳道:“不了。你把我朋友的尸体火化了,我会回来的。”
冷殳离开了教堂一会儿,警察就追来到教堂了。伦敦的警察,办事效率果然很高,他们还是找到了冷殳的逃亡路线,不过冷殳却已经走了。
警察看到了许巍的尸体,便问神父:“那个人呢?”
神父道:“警察先生,你们来迟了,他刚走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报警?”
“警察先生,在真主面前,一切都是平等的,所有的人,都是上帝的孩子。”
当一种信仰深入人心的时候,是什么东西都无法撼动的。欧洲的宗教信仰,更要深于其他地方,所以这个神父虽然认出了冷殳,还是无动于衷。
一个警察道:“把这个尸体运回警局。”
神父马上阻拦:“警察先生,这位先生的灵魂,已经到了真主身边了,我有责任把他的尸体也送到真主身边。”
警察不敢再动手。死者,是需要得到安息的,哪怕他是穷凶极恶的罪犯。在这个庄严神圣的教堂里面,他们也不敢乱来。
神父抱起许巍的尸体,拿去火化了。
这个结果,对许巍来说,或许应该满足了吧。他本就是不存在的人,现在,他虽然死了,他的尸体还在,他还得到神父的净化,这还不够吗?
够了,这个结果,足够了。冷殳能做到的,也就只有这么多了。许巍的一生,从什么时候开始,冷殳不知道,但是,许巍的一生,已经结束了。
有开始,就有结束,这是必然的结果。可是,这一次的任务,这种无尽的厮杀,冷殳的生涯,什么时候才会结束?明天?后天?
没有答案,没人能给出答案,冷殳自己都不能。
冷殳回到了那个贫民窟,那里的一切都依旧。冷殳确定,才叔和伊娜都平安回来了,不然警察来过,这里不会那么安静的。
冷殳向对面看过去,伊娜还是站在那个巷口,靠在那个墙上闭目养神。她似乎一直都想睡觉,但是她却似乎永远都睡不着。
冷殳鬼使神差的走过去:“又没睡?”
冷殳的眼里,充满倦意,但是眼神却依旧犀利。一直以来,你都看不到他会有疲惫的一面,但是现在,他似乎真的是很累很困。
死亡,是不可避免的,他们也早已看淡了死亡。但是当死亡真正降临的时候,连冷殳这个无情的特工,都会感到难过。
许巍的死亡,仿佛还在昨天。
面对死亡的无奈,他一样束手无措。
昔日的战友,顷刻间就永远离去。
他本以为他们是无所不能的,但是很多事情,当他们正真面对的时候,也是那样无可奈何。冷殳现在才明白,他们也只是个普通人。
又是这个熟悉的声音,伊娜睁开眼睛,伊娜两眼放光:“你回来了?”
冷殳道:“是的。”
伊娜道:“到上面去坐一下吧!”
冷殳没有拒绝,跟着伊娜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房间。
简陋的房子,单调的摆设,这里什么变化也没有。不过在这里,冷殳总觉得不是很安全。起码,不比甜饼小屋的地下密室安全。
冷殳问道:“见过你女儿了吗?”
“没有,到月底才能见她一次。”
“这不是一个好消息,不过我想,她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吧?”
“当然,她可是个乖孩子。”
冷殳道:“也许没有她,你会活得更轻松。”
“不,”伊娜马上否定:“我活下去的意义,就是因为她。如果没有她,我就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。”
“可是,无论如何,你们都很难在一起了。”
“只要我们母女的心在一起,再怎么苦,我也不怕。”
冷殳若有所悟的道:“人生,就是因为有牵挂,才会让自己活得很累。放弃一些得不到的东西,反而会更加幸福。”
伊娜道:“可是我的人生,只为了我的女儿而活。”
冷殳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的明月,久久不语。他在想什么,没有人知道,连他自己也不知道。实际上,他只是在看着那轮明月发呆,什么也没有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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