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个婆子住了手,荣歆脸上又是泪水,又是鲜血,看起来颇为可怜,“小姐,是奴婢连累了你。”
“说什么傻话,什么连累不连累的。”
洛溪强忍着鼻头的酸楚,帮荣歆擦拭着脸上的泪水,“要说连累,也是我连累了你,要不是被那木头把你带来照顾我,你今日也不会被卷进这样的是非中。”
“好了。”老夫人厌恶的皱眉摆摆手:“老身没有心情看你们主仆互诉衷情,你说吧,想选什么?”
洛溪缓缓推开荣歆,站起身来,环顾着眼前的一行人,神色阴毒的老夫人,一脸跋扈狠辣的柳絮昕,小人得志的容嬷嬷,还有一直躲在背后不敢出声的翠儿,最后是那个簌簌发抖不敢抬头看自己的小厮……
“我今日若死,他日必化身厉鬼,来找幕后黑手报仇!”洛溪的声音轻飘飘的。仿佛没有半点重量。
柳絮昕做贼心虚,竟不由自主晃了晃身子,幸好翠儿及时扶住了她。
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,转而看向洛溪,冷冷一笑,笑话,这世上被她除去的人不知几何,若是各个都能化身厉鬼来找自己报仇,她焉能活到今日。
“你要嘴硬,也不过这最后一次,老身也不必与你计较,既然你自己迟迟选不出来,那就让老身来替你做选择吧。”
老夫人朗声道,“我子朱衷,心善积德,救下孤女洛溪,怎料妖女恩将仇报,以厌勝之术诅咒老身,老身仁厚,不忍其云英之身问罪官府,今赐鸩酒一壶,以留全尸。”
洛溪听着她颠倒黑白的话,唇角漫出一丝冷笑,冠冕堂皇,真是恶心。
“姨母,昕儿有话想说。”柳絮昕的声音柔弱无骨。
老夫人眼看大事将成,心情也好了几分,柔声道:“说吧。”
“姨母仁厚,赏赐莫小姐全尸,但是今日之事,若是不能让府中众人亲眼得见,以正视听,恐怕日后府中难免会有非议。”柳絮昕轻声说道。
洛溪皱眉,此人用心,不可谓不毒。
自己都肯就范了。她还要让所有人亲眼看到自己的死状,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,能让她这般毒辣!
老夫人经她一说,想到这些日子以来,朱衷为了这个妖女屡次顶撞自己,公然忤逆不孝,若是能够在众人面前杀杀她的威风,也是全了自己的面子。
想到这里,便也挥挥手:“老身累了,一切都交给你处理吧。”
她心中自有计较,将这件事情推给柳絮昕,等朱衷回来,必然不会善罢甘休,但也要有个出来承担责任的人啊。
二来。柳絮昕如今越发骄纵蠢钝,叫她明白,在夜府只有自己能够成为她的依仗,日后也将便于操纵。
“容嬷嬷,就有劳你去将大伙召集到前院吧!”柳絮昕得意不已,看着洛溪的眼神也越发残忍,“莫小姐。你是要自己走,还是要其他嬷嬷们押着你走呢?”
洛溪冷笑一声,事到如今,人为刀俎我为鱼肉,还有什么好辩驳的,只是……眼神看向哭的几乎昏厥的荣歆,心中不舍。却也无可奈何。
前院,日头毒辣。
夜府丫鬟、小厮、杂役、厨师、婆子加起来多少也有数百人,院子中却没有半点喧闹。
老夫人端坐正殿,目光所及,无不低头。
柳絮昕站在前侧,笑意盈盈:“来人啊,押上来。”
很快。有几名壮汉已经将长椅、刑具放在了众人面前,洛溪缓步走来,绝美的脸上看不出恐惧,害怕,倒有些飘然远去的淡漠。
柳絮昕将方才老夫人的一席话重复了一遍,看着洛溪,无不得意的说道:“今日就在大伙面前先杖责五十。也是给诸位提个醒,在夜府行凶,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。来人,用刑。”
壮汉将洛溪压倒在长椅上,高高举起手中的杀威棒,狠狠打了下去: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很快,洛溪的后背开始渗血,但她紧咬牙关,怎么也不肯开口求饶。
老夫人和柳絮昕看着,心中痛快不已。
“当啷。”
一块白色玉佩突然从她身上掉了下来,老夫人眼尖,向容嬷嬷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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